赛维利亚的两天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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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西班牙的时候,我23岁,当时的我是个背包客。

在巴塞罗那停留了几天后,我与一起从苏格兰过来的同伴Sara道别,她留下来与朋友叙旧,我决定独自去坐夜班火车前往西班牙南部小城赛维利亚(Sevilla)。

巴塞罗那的火车站很大,晚上8点钟的火车站只有很少的人在等夜班的火车。我坐在长椅上,就着一瓶矿泉水,吃了一个自己事先做好的三明治。旁边坐着几个西班牙老人,后面一排是三四个拉手提箱旅行的日本人。上火车前,我背着20公升的大背包到亮着黄色灯光的麦当劳排队买了一杯咖啡。在排队的还有一个打扮时髦的黑人女生和日本男生,大家都是默默地,空气安静得仿佛可以听得到灰尘的流动。

上了火车,单人的座位靠窗,我把背包在架子上放好,转身问后座的女生,这是去Sevilla 的火车,对吗?她愣了一下,说,是的。我告诉她,因为担心自己上错了火车所以问一下。这个18岁的女孩从南美的哥伦比亚来,在法国念法文,独自坐火车去 Sevilla,打算和朋友碰头再一起开车去葡萄牙。我问她怎样去葡萄牙的时候,她拍拍头说,等一下,我语言混乱,西班牙文,法文,英文都混在一起了。

天亮的时候,火车已经到站。我和女孩一起去火车站的旅游咨询中心,我去问当地的青年旅馆怎样去,她去问坐什么巴士去机场,然后我们一起去做巴士。她比我早下车,告诉我在哪站下车,再换一辆巴士,说完就下车走了。

一切都没有那么一定要怎样,

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随遇而安的坦然。

我下错了车站,坐多了一站巴士。于是步行回去前面一站。经过一座大桥时,早上9点太阳正在升起来,河水湛蓝,冬天早晨空气清冷,我一路呼吸,吐着热气。在车站等了很久巴士都没有来,车站除了我,还有一个男人在等车。

那时候的旅行习惯是,从飞机、火车,到住宿,从来不做任何预定,走到哪里就算哪里,下一个目的地去往哪里,都是一念之间的决定,到了那个地方之后,就按着旅行书上介绍的旅馆直接去住。遇到客满,就接着去别家问有没有房间。一切都没有那么一定要怎样,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随遇而安的坦然。

下车后转了几个弯找到那个Sevilla唯一的青年旅馆,15块半欧元一晚,含早餐。我拿着钥匙上楼,冬天的旅舍空空的,偶尔看到几个旅行者,说着我听不懂的西班牙文。房间很大,有3张床,全都空着,还有一个大阳台。厕所和浴室是跟隔壁房间共用。

当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有个人走进来,对我说,我曾经见过你!我一愣,对啊!我也见过你的,在巴塞罗那的Kabul旅舍里。我没有戴眼镜所以没有认出他来。他说他叫Bastian, 坐了早上7点多的飞机从巴塞罗那来到Sevilla,打算找一个公寓住,所以暂时住在这家旅舍。我们打算一起去吃早餐,然而旅舍在郊区,周围连个咖啡馆都没有,于是我们坐了巴士去往镇中心。

那是个星期天的早晨,在巴士车站等车时,一些西班牙年轻人小堆的站在一起。阳光很安静的照在对面的墙上,只看到自己阳光下的影子,时间仿佛是停了。

他很喜欢说话,一路不停地说话,说巴塞罗那的派对,抱怨Sevilla的无聊,以及西班牙女人的美丽。

Sevilla是西班牙的南方小镇,很多年前曾被摩洛哥占领,所以它在建筑上除了天主教的样式,还保留了伊斯兰的风格。在镇中心的大教堂前,我们拐进迷宫般的小巷子里,许多小店铺和餐馆风回路转的藏匿其中 。我们在一间餐馆门口的小桌坐下,点了一些tapas和放了柠檬水的啤酒,坐在街边看过往的游客。与巴塞罗那不同的是,来Sevilla的外国游客很少,多是西班牙本国人。偶尔看到日本的旅行团拿着数码相机经过。

坐在冬天中午的阳光里,Bastian告诉我,他是荷兰人,今年32岁,是个设计网站的自由职业者,所以他的办公室就是他的电脑,去到哪里都可以。在巴塞罗那住了半年,一边工作一边去上大学的语言课程后,他的西班牙文已经足够应付日常。我记得他那天还说了很多别的,但是却记不起来他还说了什么,只记得那天我们一直坐到太阳都冷了才离开。

接着他去找公寓,我打算自己去看大教堂。他在离开之前突然提起西属的一些岛屿,包括丹娜丽芙群岛和加纳利群岛。坐在大教堂后门的阶梯上,我开始在地图上寻找加纳利群岛的位置,盘算着这次旅途中是否可能前往。太阳下的大教堂周围有许多的棕榈树和橘子树。橘子落了满地,在冬天的太阳下一片的金黄。

那天回到旅舍时是8点多。这个旅舍没有酒吧,所以很安静。我去找洗衣房,找到时问在洗衣服的男生多少钱洗一次,他说不知道,因为自己是在这里工作所以不用钱的。听到有电视的声音时顺着走去,错误的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里面住的是2个西班牙高中男生,他们跟着童子军团来的,我问他们电视房在那里,他们咿咿呀呀的用生涩的英文告诉我。我找到电视的房间,几个西班牙男生在看我听不懂的电视。

旅途中是不是可以去相信萍水相逢的人,

信任又到怎样的程度,

都只在一念之间。

在旅社的大堂看到2个日本人在旅行箱旁边坐着,在消磨离开前的时间。男生说自己旅行了3个月了,出来摄影的。女生只做短时间的旅行,他们在马德里认识,打算一起坐夜车前往葡萄牙的里斯本。旅途中有许多独自旅行的人,萍水相逢的人常常会结伴旅行,聊解旅途的寂寞。他们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中国餐馆吃晚饭。我说已经吃过了,于是回房间看书。等到我饿了再上街去找东西吃的时候,路过一个叫做“孔夫子”的中国餐馆,看到那两个日本人还在里面,于是就进去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时Bastian也已经回来了。我们东拉西扯又讲了很多话。睡前我很小心的把护照和信用卡放好。旅途中是不是可以去相信萍水相逢的人,信任又到怎样的程度,都只在一念之间。然后我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继续去找房子,我继续去城里闲逛,然后约好8点一起吃晚饭。我去看了多年前穆斯林的皇室住过的地方,在教堂广场前为一个西班牙男人和他的女朋友拍了一张合照相,在阳光点点藏匿、密布如蛛网般的巷子里不断地迷路,去小餐馆吃放了柠檬奶油的意大利面和海鲜土豆色拉,去邮局寄了给朋友写的明信片后,在天黑之前碰到了戴着太阳眼镜的Bastian。在这个小镇里,我们再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继续街上闲逛。经过了一座桥,跨过了一条河,路过了小镇破落的一面,在修地铁。他一路都在注意贴在墙上的招租广告,偶尔停下来看。我看到很多银行,还有冬天黄昏时行人落寞无神的一张张脸。

我们不觉已经走到了游客鲜至的地方,小镇的另外一边。经过了另一座桥和另一条河,桥边有一个小酒馆,他决定请我喝一杯。我们坐在吧台上,他说要打电话给一个西班牙女孩。他拿出手机开始讲电话,我坐在旁边喝啤酒,拿出mp3把他和周围的声音录下来。酒馆里很安静,没什么人,灯光黄黄的,架子上摆了很多很大整只的西班牙火腿。他讲了很久电话,但是内容空洞,几乎没说什么。我安静的听着,喝着我的啤酒。那个mp3的录音后来听不了,大概是机器的缘故。可是当时,我能感觉他很寂寞。

第2天早上我便坐上了汽车离开Sevilla,前往马德里。坐在窗边的位子,窗外阳光依旧很好,沿途看到大片大片的橄榄树。我戴着耳机,继续一个人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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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去巴黎,时光沙沙响

夏天去巴黎 时光沙沙响 1

夏天去巴黎时计划着去看著名的莎士比亚书店,可是却忘记了地址。但是离开巴黎的前一天,却无意中就像坐了时间机器一样,一眨眼时竟在它的门前了。仿佛是命运的引领。

Lindi和我租了单车在巴黎七月的热风里游荡,沿着塞纳河走。盛夏的巴黎午后,日光充裕,蓝天丽日。我们将单车踩的飞快,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巴黎圣母院。圣母院在河的对岸,而隔着河的我们的身后,则是传说中的莎士比亚书店

1919年,一位热爱文学的美国女人Sylvia Beach在巴黎的左岸的Rue de l’Odéon  12号开了一家英文书店,兼做图书馆以及文人聚会、朗读作品的沙龙。不想却立时吸引了许多当时以及后世的伟大作家。

莎士比亚书店成为当时左岸不可或缺的精神地标,既是由于Beach自身的文学品位,更是因为它与那个时代的法兰西有着同样的先锋精神。在詹姆士· 乔伊斯的作品在他的家乡爱尔兰被禁时,Beach出版了他的《尤利西斯》。在D.H.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在英国和美国不见天日时,却在莎士比亚书店可以随意借阅。 “失落的一代”的著名作家海明威、 艾兹拉·庞德,、 F.·斯科特·菲兹杰拉德,、葛楚·史坦都曾是书店的常客,而海明威亦多次在他对巴黎充满深情的回忆录《流动的盛宴》中多次提及当时书店里的情景。

1941年的冬天,Beach因为拒绝将乔伊斯的Finnegans Wake借给某德国军官,书店被勒令关门。十年后,另一个美国人乔治·惠特曼(George Whitman)在波西米亚风格的左岸的另一个地址:Rue de la Bucherie 37号开出了一家新的英文书店,取名Le Mistral,以此来纪念自己的第一任法国女友。乔治不但袭承了Beach当初书店的风格,邀请新一代的作家来书店举办沙龙和朗诵会,而且从Le Mistral开张的第一天起,就开始为流落巴黎的年轻作家、诗人和艺术家提供免费的住所。乔治大大方方的将穷艺术家们接进书店住宿,而作为交换条件,他们只需要每天为书店工作两个小时。据说乔治对他们的要求只是把他们自己的被子叠好,以及每天阅读一本书。当美国文学迎来了”垮掉的一代”,乔治的书店也成为凯鲁亚克,金斯堡那一代作家们在巴黎的文化基地。Sylvia Beach在1962年逝世前,将莎士比亚书店的名字转让给了乔治。于是Le Mistral 在1964年改名,成为如今与圣母院隔河相对的Shakespeare and Company。 

夏天去巴黎 时光沙沙响 2

乔治也有著传奇的身世:由美国马萨朱塞移民到巴黎,一天读一本书,一生守着这一片书店。他的年纪已不可考,据说是生於1913年。他一生风流,阅人无数,但是到老年才得一女。1981年生下一个女儿,取名Sylvia.。而这个Sylvia也是现在的莎士比亚书店的女掌柜。

店堂是黄绿相间的鲜明颜色,莎士比亚的画像在门口高高挂着。新书在一楼,旧书在二楼,满满的沿着墙壁排到天花板上。门口的庭院里在木头柜子里摆了二手书。Lindi淘到小说版的《蜘蛛女之吻》(Kiss of the Spider Woman),说:”电影很好看,歌舞剧也排的好,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故事。”

新书在一楼一进门就繁花似的开满在眼前,是英文语言里最新出版和畅销的书:Bill Bryson的A Short History of Nearly Everything, Jamie Oliver教煮菜的书, Jung Chang的Mao,还有新出版的Paris, Biography of A City。室内的一切都是木头构造,柜台在一大排新书的后面。女掌柜Sylvia并不在,只是一个年轻的爱尔兰男人在柜台后坐着,跟客人大声的聊天。

慢慢沿窄小的楼梯上二楼,四处都是书架,空气中散发旧书特有的味道。周遭安静得每挪动一次脚就听见木头地板吱吱作响的声音。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开着窗户的房间,窗户外面是巴黎典型的小阳台。明亮的光线从巴黎午后的天光里照进来,房间的天花板上是老旧的金黄色吊灯。

从这里看,巴黎仿佛在一百年的时间里都未曾有过改变,仿佛可以看到葛楚·史坦靠在小阳台的雕花栏杆上抽烟。时间静静的,走得很慢。房间的木头长椅上,倚靠着一个女人,小腿伸将出来,只看到她穿着凉鞋的脚。然后又听见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我轻声的走动,生怕惊扰到他们的午休。另一个房间里是一张小的单人床,铺在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角落。也许多年前流落到巴黎的海明威曾经在这床上睡过。如今,睡的又是谁呢?

夏天去巴黎 时光沙沙响 3

书店外得庭院,有人在树下得长凳上坐着休息,许多是拿着相机的美国游客。一个年轻男生拿着瓶子在接从小喷泉里流出来的水。金发,很瘦,穿着天蓝色T恤和黑色的长裙子,黑色帆布鞋。书店旁边的木头长凳上坐了一个很老的男人,长长的白发掉的没有多少了。我在猜他是不是乔治时,便被他喂喂的叫住了。

“你从哪里来?”他哑哑的说。

“上海。”

“上海好。我小时候就住在上海,很久以前了……现在全世界都在看中国呢。”

“你又从哪里来呢?”我问他。

“美国。但是大半辈子都住在巴黎。太老了,我就要死了。没有钱回去美国,在这里等着死。要死的,每个人都是要死的,就是中国人也是要死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只是说,”你是这书店的主人吗?”

“我吗?哈哈,不是。我只是个快要死的人。”

他一说完,楼上的窗户就吱的一声打开了,真正的乔治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对他的年轻伙计说,”茶准备好了。”

他的出场显得很戏剧。他非常的老,白色的长发稀落着,没有穿上衣,露出年老的起了皱纹得皮肤。那个年轻的爱尔兰伙计开始吆呼在院子里的客人,他说,”书店的主人想要请你们上去喝茶,不知道你们要不要来喝杯下午茶?”他很活泼的一一邀请客人,可是就是没有走到我们面前来。我们都很想被这个有名的乔治邀请去喝茶,但是又不能不请自来,觉得有些尴尬。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在长凳上看书的微胖中年男人问我,”你们要不要也上去喝茶?乔治每个星期天下午都会请他的顾客上去喝茶。去吧去吧。”

我们于是跟着其他人一起上楼。乔治的公寓是从书店旁边的门进去,老式的巴黎公寓,每一层的楼梯间都带着窗户,从窗户望出去,可以望见塞纳河。乔治的公寓,就像是书店的一个房间,依旧满满的都是书,散发出腐烂的味道。小客厅旧旧的很乱,堆满了书和成打的旧报纸。厚重的暗红色地毯上是一张大圆桌子。窗户打开着,我们围着桌子坐下,可是乔治还是没有出现。

一个年轻的美国男孩开始招待我们喝茶。他充满了青春得气息和文学的气质,问他从哪里来,他说费城,来巴黎过他的夏天,在乔治的书店里住了一个星期了。这时一个女孩端了英国人的红茶和曲奇饼干出来。她穿着充满夏天气息的蓝色印花裙子,给我们每一个人倒茶,又转身去做更多的茶。女孩从以色列一路坐火车来到巴黎,也住在乔治的书店里,读书、写作、给乔治做茶。

这时乔治颤颤的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仍光着上身,身上的皮肤像柔软的皮草一样垂挂下来,白的头发垂在了脸上。他像一个幽魂一样飘荡,轻声说,客人可以进去参观他的”博物馆”,并且希望大家在巴黎的日子过得开心。说完就又荡回他的厨房去了。费城来的男孩带着三三两两的人进去里面参观。厕所和浴室在一个小角落里,湿湿的样子。厨房里也满满的都是书,柜子上挂了旧时名人的画像。小桌上面粉、水果、鸡蛋壳、胡乱的堆了一气。乔治定是见惯了场面的人,仿佛没有人在一样,只是顾自在垂着头煮自己的茶和做色拉。有人问他问题,他就慢慢的一句一句回答。他的睡房里面也都是书;床很高,三面都是书,被子胡乱的叠在一起。Lindi说,”真像是住在一个垃圾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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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乔治三楼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塞纳河和那一个很老的巴黎。我问起借宿书店如何使用洗手间和浴室,费城来的男孩说书店并没有可以给寄宿者使用的洗手间,“但是巴黎有好几百间公共厕所跟浴室,我们每天去那里洗澡,而且这些都是免费的。”

客厅的人仍在聊天。中年美国男人是来巴黎探望正在巴黎的艺术学校念交换生的女儿的。他喋喋的说自己跟乔治多年前就相交,曾开车带着乔治从巴黎到伦敦买书,满是炫耀的意思。这个时候楼下柜台的爱尔兰男人上来,说自己要出门了,他高声的吆喝着,说有一个热辣的约会在等着他。

Lindi问乔治他有那么多的书,但是有读完全部的书吗?乔治说,没有。但是他每天会读完一本书,读多少是多少。这个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像这样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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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斯有一本书叫做 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而有人也曾经做了一个关于莎士比亚书店的记录片,名字叫做A Bookstore As An Old Man

离开的时候我又去把那本《蜘蛛女之吻》从门口的木头柜子里捡了出来,花2.5欧元买下。柜台的人在内页给盖了一个书店的章,莎士比亚的头像底下写着Shakespeare and Company。

我们把单车推出来时,那个费城来的男生也戴上他的太阳眼镜,骑上了他的单车出门。”要出去跑点腿,”他说。这个场景,就像一部关于巴黎的电影,男孩在巴黎的蓝天丽日下穿行,白的衬衫被风吹起,心里怀着一个文学的梦想。

愿你的日常美好,记起的时候像某个在意大利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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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夏天,我在意大利南部。我自己一个人。

7月,去西班牙的瓦伦西亚在瓦伦西亚现代艺术馆IVAM完成了展览的工作后,在朋友Angel家又住了几日,然后临时买了张机票,飞到意大利南部Puglia省的Bari。在那之前,完全没有行程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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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ari的一晚,睡在火车站旁边的一个家庭旅馆里。是一间大公寓里面隔开的一间一间的房间。老板养了一条大狗,身份莫名。我已经记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在那里过夜,只是惊讶自己的全然不怕。半夜里旅馆旁边的火车轰隆隆的飞驰而过,震得不断作响,我一辈子都没有睡过那么吵的房间。

第二天中午坐了没有冷气也没有风扇的老旧火车来到高山小镇Ostuni。再转当地的公共汽车来到古城。Bari的旅馆老板介绍了他在Ostuni的朋友给我,让我去住他的B & B。在Piazza等着的时候,阳光猛烈耀眼,照的我睁不开眼睛。

那个男人骑了摩托车来镇上接我。上车前他再三的警告我不要烫到腿。但是背着20L的大背包踏上摩托时我仍旧不小心把赤裸的小腿在滚烫的排气管上靠,结果烫伤了一大片。

到家后老板从他的大厨房里拿了橄榄油出来给我涂在腿上,说“意大利的橄榄油是治疗的最佳药剂。涂涂就好了。”这时我的小腿上已经开始起泡。

我的房间有一个安静而无人打扰的小阳台,一眼望去尽是城中涂成白色的房子,而远处隐隐的大海。城是一片的白,有点像希腊的Mykonos。夜里睡前我独自在阳台上关了所有的灯来看星星。安静的只是想转身亲吻爱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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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地时间的晚上10:25,我在键盘上敲打下这样的文字:

“我去了一天的海边。近中午时坐了汽车去Villanova,尽管原本的打算是去Pilone, 但是去Pilone的汽车已经走了,只能改去Villanova。本地的汽车2个小时才来一班,意大利人仍是不爱工作,尤其是在夏天。

独自去海边坐着,涂防晒油, 下海游泳,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到下午快3点时去坐车回城,可是却错过了车,等下一班就是3个半钟头后才来。

去海边的小酒馆点午饭吃,酒馆的人说厨房3点下班了。在地中海,真的是没有人是要工作的。

再回去海边游泳,在海滩躺下时昏昏的睡了过去。醒来时满目的金黄阳光,已是过了下午5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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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坐6点的汽车前先去找买票的地方。意大利与希腊相似,公车票在公车站附近的kiosk买,可是这附近什么都没有。我走来走去,问了许多人。本地人都听不懂我的话,我的意大利文也不够用,展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超市买到票。

又等了很久公车才来。我的小说读了10几页,戴着太阳眼镜仍是被阳光扎的昏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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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Ostuni,我的住处近在咫尺,却花了1个多小时的时间,兜兜转转才找到回家的路。我走到很累,很lost。上一次这个样子已经是在威尼斯了。

我多么的想只是待在房间就不要出来了。可是我知道自己不吃东西的话会是怎样的难过。逼着自己出来吃东西,并找寻wifi。若大的城中,几乎没有任何地方有wifi。也许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connected or disconnected, which is more r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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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有人带着我来到这个Tito Schipa Cafe.  他们既有wifi,又有个别有洞天的小花园。我想吃risotto,他们没有,主人妈妈说换ravioli好不好,很好吃很好吃。有ravioli吃总比再去觅食来的好。随遇而安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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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夏天的意大利没有什么故事发生,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记忆的,只有那明晃晃的阳光,照的我睁不开眼睛。还有那留在小腿上的烫伤的伤疤。旅馆老板说,烫伤的皮肤只管去海里游泳没事的,因为海水会给你消炎,让伤好得更快一点。我相信了他的话,结果,腿上的那个伤疤在时隔数年后的现在几乎是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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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人生,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故事发生,一切都只是日常。而在偶尔不经意看到一个模糊退却的伤疤时,想起一些寂寞的日常。

愿你的日常美好,记起的时候像某个在意大利的夏天。

东京有木村拓哉,还有村上春树

第一次东京的时候,觉得东京好迷失。那时候的旅行没有google map,靠的都是自己看地图。这里左拐,那里直走,要手拿地图仔细看着走,一不小心走错了,就要兜兜转转的回来重新走。

东京的各种地铁、JR路线密密麻麻,坐到哪一站是多少钱,如何换线。东京的多得让人眼花的霓虹和店。还有的就是东京的孤独感。

走累了,在拉面店的机器上买一张拉面的票,进去一个个小格子隔开的位置坐下。把小票递给面前的小帘子里伸出来的手,5分钟后一碗拉面从帘子后递出来,然后一个人寂寞的吃掉。

那时候的旅行,是一个人的。

后来,我又去了好多次的东京。后来,有了不再让我迷路的google map。

而这一次的旅行,是两个人。

新宿的小公寓

以前来东京住的都是酒店,从简单但干净的小酒店到日本庭园式的精致酒店都住过,但是这是第一次住东京的公寓。

从成田机场坐火车到新宿,转个地铁到了我和G租下的小公寓。Studio式的小公寓简单、干净,让人想起年轻时的木村拓哉在早年的日剧中会居住的公寓。烧水的壶、烤面包机、微波炉都整齐的在一起,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是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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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从这座喧闹的城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时,我给G冲一杯抹茶做甜点。我们坐在只容得下2个人的小沙发上,我会想起村上春树的小说里那些喜欢一边听着爵士乐一边做pasta的年轻男子。他们会跟猫说话,会在东京这座又快又繁华的城市里过着自己很慢的生活。

一期一会的午餐

冬天的东京天蓝的没有一丝云,寒冬的太阳晒的人那样的舒服。我和G从新宿三丁目的地铁出来,一抬头就是Tiffany’s,旁边就是伊势丹。大大的红色“伊”字圆形招牌有蔚蓝的天空给它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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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路去新宿御苑,一路是可以吃午餐的咖啡馆。在繁华的大街背后的安安静静地公园和围绕它的街区。实在是适合居住的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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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旅途中的饭食都是一种际遇,吃到的一顿饭常常是碰到什么便吃了什么,虽然有时也会特地选一家餐厅特地找过去吃。但那种偶然吃到的饭食却是一种缘分,那种一期一会吃到的东西,和无法预期的好与坏。

东京许多餐厅在中午的时候有lunch deal,我们经过一家顺着窄窄的楼梯走到地下去的餐厅,决定吃个午饭。

在地下并不小而且很多食客的餐厅里,我点了sashimi和米饭,G点了带汤汁的海鱼和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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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随遇而安中吃到的意外美食所带来的满足感,让人心生欢喜。

新宿、表参道、涉谷

人是会变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从一个穿着人字拖背着大背包走遍欧洲的男生变成了一个拉着拉杆箱、住五星级酒店和为了shopping而飞到东京的人。不过我的初心是一样的,变的是我的品味:更加refined,更加懂得欣赏设计、艺术,和其他美的东西。

而跟我在一起的人,更是一个兴趣爱好就是买买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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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宿到表参道,再到涉谷。从Isetan Men’s到GYRE,从Opening Ceremony到白山眼镜店,shopping其实也是带着偶然性的事情,你发现哪个你原来并不知道的品牌,你会碰到哪一件你爱不释手的单品,都充满了偶然性。也许你走一整天都找不到你会想拥有的东西,但也许你一出门就买到了你会穿多年的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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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的道理,跟恋人的关系是一样的。

 

Mori Art Museum

东京我最爱来的一处地方是在六本木的Mori Art Musem (森美术馆)。在Roppongi Hills,首先会看到的是已故的艺术家Louise Bourgeois的巨大蜘蛛的雕塑。

Louise Bourgeois从小与母亲便有着困难的关系,她的很多作品都用到蜘蛛。大蜘蛛的身下是她的蛋,寓意着母亲与孩子的微妙关系。

大蜘蛛的旁边是一家小小的但很漂亮的Elle C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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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Mori Tower进去,坐电梯到2楼,便到了Mori Museum Art Store。好的美术馆的设计商店都很值得逛,Mori的更是如此。在这里,我发现了摄影艺术家Ryan Chan出版的zine:从Mad TokyoFitting Into Tokyo,不过大部分都以售罄。G告诉我,Ryan Chan是为滨崎步拍照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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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inari Steak

如果你是一个对选择有困难的人,在东京你会更困难,有其是吃饭。因为东京的选择太多,多到不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在涩谷的街头,我和G走来走去无法选择究竟吃什么才是最好。这样的时候,不仅是要跟随你的直觉,更加是要有着随遇而安的心态。

最后我们选择了这家Ikinari Steak,日式牛排。所谓J Steak的理念,是选择你中意的牛排种类、重量和烧法。厨师会根据你想要300克还是400克的重量在你面前将牛排切好成厚片,然后用明火来烤。与传统牛排不同的是,J Steak将很快被烤好,并用铁板上菜,而食客甚至是可以站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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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牛排,还有side order可以点:从青豆、玉米、米饭到沙拉。

配上一杯红酒,玉米、洋葱,和化在牛排上的蒜,Ikinari的厚牛排入口即化,让我事后还是想念。

不论在吃,还是在购物,日本都让我觉得充满了哲学的意味。因为日本给我们太多的选择,就像人生,你可以这样选,也可以那样选,但事实是,不管你怎样选,只要你带着正确的心态和跟随你的直觉,最后的结果都不会错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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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上10点的新宿街头,在MUJI店铺的旁边,我们邂逅DUG。

在东京,很多的店铺在楼上,也有很多的店铺在地下。这家偶然路过的地下jazz bar始于1967年。东京人对爵士乐的热爱在那个曾经经营爵士酒吧的村上春树的小说中给予我们爵士、苦咖啡、威士忌和香烟所营造的氛围中。巧的是,村上春树在《挪威森林》中写到的爵士酒吧是一家叫做NEW DUG的jazz bar。

我们并没有进去DUG。对于jazz bar和村上春树的想象停留在了冬日里从DUG走上来,站在街上抽烟的男子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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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真的很好玩,还有村上春树和木村拓哉,当然还有滨崎步。在木村拓哉会居住的小公寓里,像村上春树式的男子一样煮一个意大利面,然后专心的吃掉。而这篇文字的结尾,怎么可以不用陈绮贞的《我喜欢木村拓哉》来结尾?

我喜欢木村拓哉

喜欢他在同班同学里面短头发戴眼镜的笨样子

围着围巾手插在口袋里好可爱

我觉得他的身体太扁了

但是嘴唇很好看

他的声音粘粘的很适合爆笑的场面

演一个像恋爱世代第一集宾馆里的色狼刚刚好

Santorini: the Lost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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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peeked through the glass window of the blue-framed door that morning, a man was doing his morning exercise. He was a man in his early thirties, dark hair, small and slim. He wore spectacles and a brown T-shirt from the Japanese film Battle Royale. He was surrounded by shelves of books. “I was wondering what time you open?” I asked.

This was a small English language bookshop in the town of Oia, on the volcanic island of Santorini, of Greece. In a town without house numbers, Atlantis Books was located in the basement of one of the numerous whitewashed Mediterranean cave houses. A few years ago, Craig, Oliver and Chris settled a debt, found books, shipped them and came to Santorini. Together with some others, they collected driftwood from the beach, and built a bookshop with beds. From then on, Atlantis became a second Shakespeare and Co: a home to travellers, writers and their beloved books.

“Do you have a place to stay tonight then?” Luke spoke with a north London accent. I said, “Not really.” With his invitation, I was given a bed among the bookshelves, in the back room of the bookshop. After spending years in Paris, Luke was living and travelling between Italy and Greece. As a thirtysomething man with no money, Luke knew every single book in the shop and he was writing a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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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came back from a swim in the cove, I met John, the poet. John was a good- looking young Welshman with an Oxford accent and a nervous look. He stuttered a wee bit when he spoke. He had been staying in the bookshop for a couple of weeks before moving to Berlin to write full-time. When Natalie came up to the terrace, John and I were sweeping off the remnants from a recent storm. Natalie was in her mid- twenties, tanned and spoke with a California accent. With half of her face covered under her novelty sunglasses, she stood, chatting with us while we were working. She had been on the island for a year and half. She fell in love with the place and decided not to leave, thus, she became an illegal resident after her tourist visa had expired. She worked as a waitress during the summer, and for the rest of the year, she just lived her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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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it is, I began my island life in a bookshop. In the mornings, I’d get up at 10 am, make myself some breakfast and coffee; watched the shop while having breakfast. I’d hear curious tourists walking down the stairs with comments like “look, here is a bookshop!” Often they were Americans, sometimes British or Europeans. I’d talk to them, or help them find books. When it was quiet, I listened to Jazz and read Greek Mythology. I’d have my lunch in the glorious Mediterranean sun on the terrace, which overlooked the dark blue Aegean. My afternoons were often spent on the beach with a book, and a Magnum ice cream on the way home. Before the dusk, I’d go to where the tourists gathered to see the one most dramatic sunsets in the world. In the dusk, the Greek girl from the shop next door would call “Luke, Luke”, telling us to turn on the lamp outside the bookshop; and you start to smell the sweet fragrance of the honeysuckle flowers. In the evenings, I’d cook a dinner for whoever was there. More tea and poetry reading would follow after dinner, and some of the night time was spent smoking cigarettes and drinking wine under the stars.

Luke

Atlantis window

One of my nights in Santorini was making Greek meatballs in Natalie’s cave house at 3 am. We drank lots of wine, smoked lots of cigarettes, and patted street dogs who came in for a shelter. I asked Natalie whether she regretted her decision, that she would never be able to leave this country. She was leaning on the half-opened wooden door and having a fag. Her face looked tired after a long-day’s work, but her smile was all soft and sweet, “No. I think I’ve found my happiness. This is what I want in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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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torini is a wonderland in the summer, but when winter comes, it’d become a deserted island with only whiteness but little sign of people. It’d become a lonely place with street dogs and cats. However, winter for Natalie was for fishing with a local fisherman. On this island, live many other people who know or do not know what they want in life. Nevertheless, for people who love all beautiful things in life, Santorini has its own pace, nice and s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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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left Natalie’s flat, the dawn was already breaking. I walked on the edges of the volcanic town, and the ocean was just waking up in the early summer twilight. Quietly I opened the bookshop door. Luke was soundly asleep. Raki, the street dog who came to the shop all the time, quietly followed me in, jumped into one of the beds and went to s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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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torini guide

清迈的停滞小时光

我22岁时曾经独自在越南做从北到南的旅行,与旅途中认识的一对韩国男女结伴。都是同龄人,男生与女生也是在旅途中认识,并且在旅途中成为情侣。

到会安时为了省钱,我们三人同住一间旅馆房间,我跟男生睡一张床,而女生睡另一张床。半夜睡在我身旁的男生从床上掉了下来,他从地上爬起,轻声地上了旁边女生的床。我装作不知道地继续睡觉。

[Oxot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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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到达清迈时住的正是会让我想起那年在会安那样的房间,就在这家叫做Oxotel的旅舍。

早已经过了背包旅行和住hostel的年纪,现在的我更喜欢酒店的舒适。但是当我在Instagram上看到这家旅舍时,仍然止不住的被它吸引。Oxotel是一家hostel,但却与我以往住过的所有hostel都不一样,它的设计感完全称得上是一家 “design hostel”,或是 “boutique hostel”。据说老板是一名喜欢住hostel的设计师,在游历了亚洲各国和澳洲之后,决定在泰国北部设计开发一家自己的hostel。于是将这栋70年代工业时期的老楼改造,在保留了其原有工业特色的同时改造出这栋用木、水泥和铁的结构的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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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那么多次泰国,却是第一次来清迈。清迈原本就是一座慢悠悠、睡沉沉的泰国北部小城,没有曼谷的繁华,也没有泰国海岛的喧闹。夜晚的时光在旅舍的露天长凳上靠着看书,清晨在小房间里醒来,打开收音机一边刷牙一边听泰文电台播的歌。电台播的泰文老歌好似早年台湾的老歌一样的调子,女人幽怨的唱着情歌,仿佛时间的停滞,或是牵着一根线的往回走。

Oxtel in Chiangmai by KapaZhao

旅舍的早餐并没有什么特别,简单的吐司、香蕉、麦片、茶包。坐在露天的院子里慢慢的吃一个早餐,也并不急着去哪里。只有旅途中,我们才是最活在当下的,不去缅怀过去,也不为未来而焦虑,吃早餐就是吃早餐,看书就是看书,只是在这个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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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舍除了住宿以外还附带了一家咖啡店。轻轻将大堂的磨砂玻璃门推开,就进入那家叫做Artisan的咖啡店。咖啡店的男生跟世界上其他城市的咖啡师一样对制作咖啡怀着严肃的态度,小心的磨咖啡豆,一丝不苟的打奶泡和拉出一朵花。虽然清迈有大象又有热带雨林,可是旅行的意义就在于个体在别处的存在,而在别处,让我们更加敏锐的体会到自己的存在。

在清迈的小旅舍的咖啡店喝一上午的咖啡,不去想过去,也不去计划未来。有的只是当下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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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an Saen F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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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清迈前除了Oxotel外一直想订一家叫Bhodi Serene的boutique hotel,但是一直订不到那一家,后来在Instagram上又发现了同一家酒店公司开的Baan Saen Fang。在住了两晚Oxotel后就跟致姐姐打了个tuk tuk搬到Baan Saen Fang去住。

Baan Saen Fang是一个以泰国北部经典的兰纳 (Lanna) 建筑风格建造的精品酒店,整个酒店只有5间房。每间房则是兰纳建筑风格的独栋villa。兰纳建筑以柚木结构为主体,房体高于地面,用来保护房子抵抗雨季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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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villa在游泳池的正对面,房子由卧室、浴室、前阳台、以及后阳台组成。前阳台用来吃早餐、闲坐、看书,而后阳台则用来晾洗了的小件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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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酒店会让你选好第二天想吃的早餐和吃早餐的时间,早晨酒店的女孩便会用大托盘将你选好的早餐送到你的阳台,并轻轻敲门,然后离开,以示早餐准备好了。Baan Saen Fang就在同名的寺庙Wat Saen Fang的背面,傍晚日落时寺庙便开始敲钟,和尚也开始念经。游完泳的黄昏我们看书、喝茶,在暮鼓晨钟里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

住在Baan Saen Fang的几天里,半夜都会下很大的雨,而天亮时雨便会停。雨水顺着兰纳建筑的房顶瓦片流下来,雨声潺潺,仿佛是住在溪边。旅途中,我们比平常睡的更加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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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ming Tea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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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aan Saen Fang出来,左转再左转就可以到清迈的夜市。去夜市的路上会经过清迈的中国城,而这家青花瓷店就在中国城的边上。经过时它已经打烊,我好奇透过玻璃门向里面张望,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的兰纳建筑。玻璃门上写着”Raming Tea House Siam Celadon”。原来青花瓷店的后面是一家吃饭的茶室,而它每天营业的时间是到下午5点就结束了。

我们第二天再回到Raming Tea House时,仿佛是爱丽丝掉进了梦里仙境。这栋始建于1915年的兰纳建筑在几经转手,从建筑材料商店变成意大利餐厅,再到2003年由Raming Tea Company茶叶公司重新开业成为前面是卖青花瓷的店铺后面是茶室和餐厅的现在。

Raming Tea Room

 

[Tong Tem T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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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曼谷才是一座真正的都市。”我的一个住在香港的泰国朋友这样说。

与曼谷相比,清迈确实算不上一个都市。然而去到清迈的人,为的也只是小镇的闲居时光。但是在清迈最hip的Nimman区却也不乏本地人喜欢去的时髦餐厅和咖啡馆。

对餐厅的选择,我通常是以食物为先,环境其次。东西好吃是第一,餐厅漂不漂亮是要在好吃的基础上。但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我会先在Instagram上搜餐厅的照片,然后再去搜网络上其他食客对它的评价。

Tong Tem Toh这家专做泰北菜系的餐厅据说是时髦的本地年轻人喜欢光顾的。餐厅不管在环境上还是在菜的价格上都算不上高档,但是有着大榕树和绿色植物的院子却叫人觉得既有氛围又不会浮夸,亲切得像泰国人的笑容。

到餐厅时致姐姐惊叫:“满满的都是中国人啊!”可是坐下来她才发现,原来餐厅里满满的坐的都是泰国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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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北部菜有一点像云南菜和缅甸菜,以肉类为主,以及烤鱼,当然各种香料还是必不可少。与泰国南部菜不同的是,北部菜没有那么偏酸味,但仍旧是口味比较重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吃,结果这家餐厅一点没让我失望。点的菜里最好吃的是两道菜,一道是炭烤猪颈肉。猪颈肉本身味道鲜美,但佐配的辣椒酱却是人间极品。用极纯粹的干辣椒磨成粉,再搭配鱼露,这辣椒酱确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巴不得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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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很特别的菜是猪肉糜和咸蛋用蕉叶包好,腌制几天之后再在火上烤过。吃的时候肉和蛋的口感很嫩,又带着蕉叶的香味,佐配花生米、生的蒜一起吃。搭配的蒜是极小的那种,它的香并不是我们平常吃到的大的蒜的味道,而是更加纯粹。这一顿又地道又好吃的午餐才吃了我们两个人折合人民币80几块钱。

曾经一度认为,在经过了那么多次的旅途之后,旅行不再新鲜有趣。

“去到哪里不都一样呢?”

可是事实是每一个国家、城市的颜色、气味都是不同,人的说话、做事方式也都不同。而世界的奇妙也在于坐上飞机就可以到达一个与我们的日常完全不同的地方,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感官都会更加敏锐,也更加能够体会到自己的存在感。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禁会为下一场的旅途而心生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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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那多的自由生活

Text | Xing Zhao
Photography | Elliot Richards

 

在按了小说家那多的门铃后,听到狗叫的声音。他的太太赵小姐出来开门,身后跟着一条大狗。她问我们怕不怕狗,并领我们经过院子进到他们客厅里。客厅约莫有一间小型画廊的展厅大小,带着很高的天花板,家具是古典欧式的。我和摄影师Elliot在大沙发上坐下,窗帘都是拉起来的,略微有点冷。

赵小姐在一道厚重的天鹅绒门帘后招呼我们进去。门帘前是一条过道,过道的一边是一个高到天花板的大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厚重的书籍。门帘后的世界是一个铺了地暖的开放式大厨房。小说家写作的悬疑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酝酿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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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有点旧旧的,但很暖。木头大餐桌占了超出一半的空间,好像某部电影或小说里的厨房的样子,却又拼贴不出是什么电影或小说。那多烧水、泡茶,然后在餐桌上的手提电脑前坐下来,想必是他平时坐的位子。

我们就在这里采访、拍摄了这位悬疑灵异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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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家是一个喝茶的男人

做餐厅是否有给你写小说带来新的视角?

那多: 有帮助,虽然不是新的视角。写小说需要对社会有比较深入的了解。我在专职写小说前曾做过7年的公务员和记者。2004年离开报社专职写作,从2004年到2013年,这10年的时间一直在家里。写作中所用到的社会经验都是那7年的经验,而在做餐厅后与社会又有了全方位的接触,会接触更多的人,对写作是有帮助。

你是一个喜欢与人接触的人吗?

那多: 我不是的。

听说你当初做记者是因为喜欢睡懒觉?

那多: 其实是关于自由度的问题。之前在海关做公务员,但是觉得喜欢自由度比较高的生活方式。做记者的自由度比做公务员高,而没有比做作家的自由度是更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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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洱在书架上叠得跟书一样

半夜写灵异小说会不会觉得怕?

那多: 不会。因为是我写出来的。不过我老婆有时会有点怕。我有天生的想象力,容易想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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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启发你的?

那多: 我觉得生活本身就是启发我的。只要不要长时间在一个循环里,不管是旅行或是看一本新的书,得到新的资讯,新的经验,去一个新的地方,住一个新的酒店,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不能一直在家里,或者一直是上班下班,上班下班,要让生活更丰富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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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小说也是这样,要不断有新的经验来激发你对吗?

那多: 对,脑子里的灵感其实也是由生活中的经验来的,而不是凭空的。

对你来说什么是“自由”?

那多: 自由就是可以去自由地生活。如果约束越多的话,你的生活就约没有变化,越沉闷。

Chinese novelist Na Duo

 

你抽烟吗?

那多: 不抽。

你有特别的嗜好吗?

那多: 我喜欢打牌。但是没有像有的人抽烟或喝酒那样子程度。

你平常写东西写不出来时做什么?

那多: 转转圈。

你的梦想是什么?

那多: 希望我的书能在国际上更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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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悬疑灵异小说家,著有《凶心人》,《坏种子》,《铁牛重现》,《幽灵旗》,《神的密码》,《过年》,《亡者永生》,《返祖》,《暗影三十八万》,《变形人》,《纸婴》,《亡者低语》,《把你的命交给我》等小说。2013年与妻子赵若虹开了餐厅“赵小姐不等位”。

 

维也纳咖啡馆的汉娜

汉娜是一半的德国人一半的法国人。她是我来到上海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总是戴着帽子,而帽子底下是一头火焰般鲜红的短发。她在Vienna Café的吧台后面站着抽烟,跟坐在吧台的常客聊天。有客人招手时她便把烟搁下过去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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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的世界是在上海的绍兴路上的Vienna Café:30年代的老房子的木家具与地板,阳光透过玻璃天顶柔和的照射下来,桌椅的摆设都仍是奥地利的样子,音乐播着Morcheeba,玻璃柜里摆着自家制的胡萝卜蛋糕。汉娜游走在桌子与桌子之间,像一尾鲜活的鱼,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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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25岁的汉娜,在19岁那年离开了大学的艺术系,只身从德国到了香港。穷困潦倒之际做了很多不同的工作,却也是在香港学会了英文。一年后到了上海,一待便是4年。

第一次见到汉娜时是我在Vienna Café跟她要烟,再接下来便是她带着我进入上海的夜色。C’s Bar的墙壁满是涂鸦,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上来亲她的脸颊来打招呼,她似乎认识每一个人。她最大的兴趣是Drum & Base,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去所有Drum & Base的音乐活动。她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总是非常的high。她很喜欢讲自己身世的故事,动情之处每每有些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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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一个人住在法租界的一间老房子里。大片大片窗户的外面满是绿色的大树,夏天的时候微风吹进房间,她养的猫在窗台上走来走去。她似乎总是在Vienna Café,不管晴天下雨,不管你开心不开心,只要你去,她便会在。不论你是失意或是得意,你知道在那里都会有一个汉娜听你讲话。她总是站在她的吧台后面,抽着她的Mild Seven,喝一大杯加了苹果汁的自来水。于是对于许多人来讲,那个有汉娜在的咖啡馆,便是某一些人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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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在上海恋爱了很多次,每每都不是对的人。失恋的时候她每天都喝一整瓶的威士忌,然后在Logo吧打桌上足球,最后哭倒在幸福路的酒吧门口。

后来汉娜离开了Vienna Café,换了一个演艺活动的组织人的工作,组织郭富城或者是Rain在上海的演唱会。她仍旧是匆匆忙忙的样子,从出租车里出来时穿了迷你的短裙,仍是戴着帽子。只是她现在穿了长的靴子,走在淮海路的香港广场。不变的是她仍是个工作狂,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她又交了新男朋友,这一次不再是日本人,而是一半爱尔兰人的澳大利亚人了。而不再夜夜笙歌了的汉娜,是一个下班以后和男友去超市买食物,周末在家看DVD,与男友携手在公园散步的女人了。

再后来汉娜离开了她深爱的上海,追随她的男朋友到了澳洲。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汉娜。只是偶然在facebook上看到她发的照片,知道她应该不再跟那个男友在一起了。现在的汉娜已经是长发,还是火红色的。满身布满了纹身,打了许多的舌环。而且变成了一个lesb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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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不明白是什么让人与人能做朋友,而又是什么让我们不再联系。也许所有人与事的因缘际会,也像现在已经不再存在于绍兴路上的维也纳咖啡馆,只是在当时,是有它们存在的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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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其实很像镜子,在不经意间照见的其实是自己。原本我以为我在上海没有什么故事,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在这些想起来已经很遥远的人的身上,看到了当时的自己。

Vienna Cafe by KapaZhao

去二十遍也不会厌的时髦曼谷

曼谷究竟有什么?芒果糯米饭、红灯区、全亚洲最大的中国城、泰式按摩、泼水节?你想得到的,曼谷都有。

从2004年第一次去曼谷,到现在,究竟去过多少次曼谷,我都记不清了。但我每一次到曼谷,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每一次看到曼谷都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曼谷。

让我带你去看一个我眼中的曼谷。

09:00 AM
[Avani Riverside Bangkok]

住过曼谷很多的酒店,但对酒店的品味却是一只在变。从20岁时住的Khao-san Road上的小旅馆,到后来在Silom区的酒店公寓,再到W Hotel。上个月再去曼谷时我在Instagram上找到了一家在几个月前才刚刚开业的曼谷河边的酒店:Avani Riverside Bangkok。

以前定酒店的习惯是在Agoda或者Booking.com上按照地理位置来找酒店,不过最新的旅行习惯是先在Instagram搜图片:酒店、餐厅、咖啡店、购物,不管是吃、住还是shopping,其实最重要的是一种体验,而这种体验在视觉上显得更加重要。在找到这家酒店后就毫不犹豫地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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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ni Riverside的地理位置其实并没有像在Silom那么方便,附近没有skytrain。虽然曼谷的taxi很便宜,但是曼谷的交通拥堵,很容易一坐上车就堵在路上好久。不过酒店为客人提供免费的船,可以坐去对岸的skytrain,以及近年来曼谷的比较新的夜市Asiatique。

游够了泳,晒够了太阳,我们在酒店对面的Anantara吃了午饭,愉快的穿过老式酒店Anantara的热带雨林花园,就坐上了每10分钟一班的船,像本地的泰国人一样渡河到对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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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0 PM
[Siam Discov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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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属于东南亚世界中的发达城市,它的发达体现在医疗、服务业、零售业、以及曼谷人在思维上的开放、对外来事物的接受度,还有对本地文化的扶持精神。与东南亚的其他曾经隶属英国殖民地的国家和地区例如新加坡、马来西亚、香港不同,泰国在历史上从未被西方国家殖民,或许这也是曼谷对本土文化、设计极具扶持精神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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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过曼谷的人都知道,来逛这座城市的shopping mall是来曼谷旅行中非常值得的体验之一。因为它的shopping mall摩登、干净、从高端时尚品牌到食品百货都可以用比中国便宜许多的价格买到。在零售业面临巨大挑战的今天,曼谷的shopping mall集团Siam Piwat新开的Siam Discovery将shopping mall和department store的概念相结合,为大众推出的体验式的shopping,而非单纯的传统意义上的零售。

除了Issey Miyake和Comme des Garçon等品牌的boutique外,更难得的是Siam Discovery拥有许多泰国本土设计师品牌的boutique,从男装潮牌、西装到泰国本土的香水品牌。而泰国的消费者也是东南亚最不买西方大牌的帐的消费者,他们更愿意为本土设计师品牌买单。泰国的创意产业和本土设计也为此能够得到健康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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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零售空间分成一层男士用品的His Lab和一层女士用品的Her Lab,再坐扶梯往上是一层的生活方式设计品、家具设计品、餐厅、咖啡店,还有公共休闲区域。

我们到Siam Discovery时刚好有一个与Instagram有关的体验式艺术装置。排队,在电脑上将你的Instagram账号输入后,再进入到一个四面墙都是LED屏幕的大房间,然后你的instagram上发过的照片会全部出现在四周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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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喜欢的Siam Discovery里的咖啡店是这家白色基调、性冷淡风格的Cafe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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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这家 I+D Ca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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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质极度饱和的今天,零售业并不再单纯的是关于购买东西,而更加是一种体验。购买东西的过程所带来的满足感、对精神的启发和愉悦感是并不光存在于我们所购买的物品的本身,这些精神的东西是由物品以及购物的体验所共同带来的。这样一个线下的空间也因此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真实、有趣。

05:00 PM
[The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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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另一个最新的时髦hang out是位于Thong Lor Soi 17的以“market + village”概念所成立叫做The Commons的社区建筑 。所谓“market”是指这个几层高的木结构建筑中经营着好多家美食餐厅,从一楼的精致版的food court到顶楼吃brunch的餐厅Roast;而“village”的概念指的是这是一个大家都可以来闲逛、吃饭、喝咖啡、约会、见朋友的hang out的community空间。

The Commons根据东南亚炎热的气候所设计,整栋楼全部是开放式,用到许多的木结构,和巨型风扇,与密闭式的整年开着空调的shopping mall甚是不同。也是一个让人的生活空间更接近自然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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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楼的咖啡店Roots点了一杯orange flavored tonic ice cooffee。有趣的是他们的冰咖啡是从tap里像倒生啤那样将带汽的咖啡倒进杯子,再在咖啡中加入橘子糖浆调好,放入冰块和新鲜柠檬片,并冒着汽,是带着清凉的咖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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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0 PM
[Bo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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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曼谷河上凉风习习。我们上岸,经过Anantara种满了兰花和巨大菩提树的热带花园和夜晚无人的大游泳池,回到Avani Riverside。

曼谷对我来说是一座熟悉的城市,但是每次见到曼谷都像第一次见到曼谷。

晚安了。曼谷。

那些碎了的心,都被收藏进了这座博物馆

他留下的一本Margaret Atwood的小说。他从利物浦来看我时用过的火车票。我从新疆买给他却被他弃下的维吾尔族帽子。我们一起看过的一张盗版DVD。 依旧带着他身上的气味的绿色hoodie。他走了以后,是应该留着它们,丢掉它们,还是干脆将它们毁掉呢?

分手的以后,很多人不想再记起那些曾经爱过的人与破碎的恋情。然而,总是有种种的物事在这时那时不停的跳出来让我们想起那个不想要想起的人。在Almodóvar的电影“对她说”里,那个男人说在女友离开了以后,自己几个月都无法在独自的床上睡眠,于是睡了几个月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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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失恋,
请把你的记忆放进博物馆」
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

 

All the broken ships by Xing Zhao

 

而在克罗地亚,艺术家Olinka Vištica 与Drazen Grubišić在结束了他们长达四年的恋情结束以后,决定一起合作一个艺术项目:陈列人们在昔日恋情中残留下来的物事以及这些物事背后的故事,以次来抚慰世上心碎之人。于是便有了这个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计划。

在我访问“失恋博物馆”的两位发起人时,这个曾在全球许多个城市巡回展出,唯独没有上海这一站。时隔数年,这个在我自己心碎时去采访、写作的展览竟然在这个月来到了上海。

 

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 Shanghai 2018

 

在我与Olinka和Drazen的访问中,他们的声音听来平静且带着幽默。在问到他们是否仍感到昔日恋情中的伤痛之时,Drazen笑笑说,“每个人是他现在的样子也是因为曾经在一起的人的缘故,每一段的感情也都塑造了你之所以是你。”虽然两人现在不在一起了,但是他们说能够在一起做这个艺术项目也使得他们能够勇敢的面对对方,保持一定的关系,且使他们能够继续各自的生活。

Olinka Vištica是来自克罗地亚Split的艺术与电影制作人,今年四十岁。Drazen Grubišić是来自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的艺术家,他的信念是艺术是应该为人们所参与的,今年四十岁。

Concept founders of the "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 exhibition Olinka Vistica and Drazen Grubisic pose in Singapore

▲ 失恋博物馆的创始人Olinka Vištica和Drazen Grubišić

“You are the person who you are also because of who you have been with.” – Drazen Grubiši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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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怎样想到开始这个项目的?

在我们分手的时候,经历过无数次试图挽救,改变以及克服我们的关系,那时这个主意进入我们的脑子。然后后来是经过两年的时间才将这个想法成形。我们于是跟很多朋友谈起这个想法,而每个人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概念。这其实是很简单的想法,在简单的谈话中偶尔会出现。在恋情结束后,其中的那些信物(物质与非物质的)究竟该怎样处理呢?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 hands and ring

你们认为人们都愿意保留过去恋情中的物事还是恰好相反?

很难说。假如某人的分手很惨痛,他们也许会很想要毁掉那些信物。但是到头来我觉得我们仍旧保留一些东西。也许它们某天会在衣橱或抽屉的最底层忽然被发现,而它们其实在存留在我们心的最底层。而我们的展览的目的也是要使这些记忆浮上来,生命的丰富经验也就在这些故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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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们在恋情失败之后仍要保留他们的信物呢?

无论人们保留信物的目的何在,不管是单纯的表现主义,疗伤,情感宣泄或只是好奇,我们相信人们将自己的私人故事展示出来是做为一种仪式。我们的社会赞许婚姻,葬礼,毕业礼,却并不以一种仪式的形式来宣表一段关系的死亡,即使这种关系有着极其强大的情感力量。WeChat_1528099913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 can

对你来说,孤独是什么?

法国哲学家罗兰·巴特《恋人絮语》 中说“任何的激情,到头来仍需要观者…假若最后没有剧场,也不会有爱的献出仪式”。我们究竟是需要一个姿势来最后根除爱,还是使这份爱永恒,这从来也不是清楚的,也或许永远不会明了。我们希望我的项目是能将两者都做到。

不像自我帮助的书籍或医生开出的处方,我们认为爱情的病痛并不是一种我们非得从中恢复的病。在我们看来在爱情的狂热中有许多可以探索的东西,而在分手之后也有许多值得内省的东西。有史以来失恋的痛楚也常常是艺术创作的灵感来源。假若我们无视于它,或彻底摧毁记忆来将其清除,我们也将失去人类自我发展与表达的宝贵机会。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希望将他们的记忆保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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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恋物之人吗?

我不会说我是恋物的人。但是我会珍惜物事背后的故事,记忆和能量。又是我们需要这些物事来激发我们的记忆。

在展览中有你们自己的东西吗?它的背后是怎样的故事?

有。这也是我们的第一件收集品。它是一只绒毛的发条兔子。因为我们两个都常常旅行,所以我们决定在我们分开旅行时会将这只兔子带在身边,让它周游世界。但是它最远只去到伊朗,因为在那之后我们就分手了。我们有一张它在德黑兰的沙漠的好玩的照片。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 bear

展览中最奇怪的一件展品是什么?

“在萨格勒布的一间医院里,我遇见了一个年轻漂亮且有远志的国防部的女义工。她帮我拿了我当时需要的一个假肢,于是爱情就发生了。那个假肢的寿命比我们的爱情要长久。它的材质要更加坚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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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腿部假肢(1992年春)萨格勒布,克罗地亚 (左)

 

这个展览去过多少个城市?在各地的反响如何?

展览去过13个城市。虽然各国的文化语言有所差异,但是人们的反响都很热烈。在我们过去20年做艺术文化工作的经验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烈的反应。主要原因是因为爱的共同性。你只需要几句话就能将这个项目跟人解释清楚。人们很快就能懂得,因为他们能跟自身联系。心碎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很痛苦的经验,不论你来自哪里。人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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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展览中放音乐吗?

通常我们不在背景放音乐。如果要选一首歌的话,应该会选一些the Smiths的歌,或者是Francois Truffaut一部电影中的一首法文歌Que reste -t-il de nos amours? (我们的爱还剩下什么?

你们认为两个人的关系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宽容,信任和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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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derpants, 2003 – 2005, Zagreb, Croatia
A size too small…but I didn’t mind at all.

 

你们认为幸福是什么?

这是个很哲学的问题。我只能说有时生命就在我们试图定义幸福时就过去了。幸福是隐藏在我们指尖的那些小小的宝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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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将治愈——克罗地亚失恋博物馆」
中国大陆首次展览
时间:2018年6月15日 – 7月31日
「上生·新所」海军俱乐部
地址: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262号

 

This story originally appeared in the June 2009 issue of Z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