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E SONG interview by Xing Zhao

走进龙美术馆的展厅,首先跃入视野的是一张巨大的由许多正方形色块组而成的中国地图。乍一看会以为这是一幅巨型绘画,然而,走近才会发现每一块鲜艳的色块上所呈现的令人惊叹的细节,从书法、花卉、瓷器,人物,到中国画和甲骨文。但是这样精细的细节却并不是绘画所能达到的,而是艺术家薛松用火将来自书籍、报纸,以及图录的图像进行焚烧、拼贴,再经过混合丙灰烬和丙烯勾勒线条制作而成的拼贴作品。

熟悉薛松作品的人会立即发现大尺幅是他在龙美术馆这个最新个展“涅槃”中最显而易见的变化。龙美术馆高达16米的墙面对任何一位以墙面作品为主的艺术家来说都是一种尺幅上的挑战。展览中70%的作品是薛松专门为了这个空间的展览而新创作的,其中用百家姓构成中国地图形状的《基因族谱》由100幅小作品组成,对书法和甲骨文进行解构和提炼的《文字游戏》和《意向甲骨文》分别由40幅和10幅作品组成,而以上海的时代和文化变迁的《上海明信片》则由8幅作品共同构成。对已经形成明确和成熟的艺术语言和手法的艺术家来说,很容易会按照固定的思路去继续创作,因此对薛松来说,这个超大型的空间在给予他压力的同时也带给了他新的刺激,让他跳出惯性,“去往外想和行动“,去创作如此大尺幅的作品。

焚烧、拼贴,结合当代元素与集体文化记忆,在经过30年的艺术实践之后,已然成为一种属于薛松的独特艺术语言。从历史、远古、现代、瓷器、书法、中国画、甲骨文,到汉画像,焚烧和拼贴的素材对他来说是无穷无尽的;在创作的主题上,从书法、甲骨文、与艺术史上的大师的对话,到对时代文化和社会问题的思考,都在不断地进入他的视野。然而在未来他是否将继续沿用这一属于他自己的标志性语言进行创作?对此,薛松在回答中带着一些游移、思考、不确定,和探索。“一个艺术家一生能有一个与别人不同的语言,能够在这一件上做到死,我觉得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像莫兰迪一生只画这几个瓶瓶罐罐,这样的状态也挺幸福的。”然而在提到新的探索时,薛松告诉我,他在尝试一些雕塑作品,并且原本计划了一件雕塑要和展览中的“泡沫系列”一同展出,但却因为始终对作品的效果不确定而最终放弃,“虽然已经在上面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与90年代初烧掉他的工作室却也同时让他找到方向的那场大火之前的自己相比,生活在2019年的成熟艺术家薛松认为,现在的自己也在承受各种不同的压力。在传统的作品面前,传统太强大以至于很难超越;面对西方大师的作品时,因为所有形式都已经被前人做过,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并创造新的东西也存在着极大的难度;而生活在飞速发展的大城市上海,同样让他感受到城市的压力。“感觉现在又掉进了一个套里面,”他说,”在新技术的尝试上自己没有年轻人做得好,看小朋友玩,觉得我们不会玩,也有压力。“但是他反过来又想:“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我为什么一定要做新技术的东西呢?”

在与薛松的对话中,除了对未来变现出的不确定,我也体会到了他的思考和探索。从收集素材、焚烧、拼贴,到上丙烯,整个制作的过程都由他自己一个人完成,而工作室堆满的一箱箱的素材,他也没有去做分类整理。“调理不是特别清楚,都是很偶然”。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意,似乎在说该做什么却没有去做。在创作上没有助手和团队协助的他对于同样与波普有着相关性的村上隆KAWS等艺术家在创作过程中拥有自己的团队表示羡慕。也许在未来,这会是他新的方向:“我觉得可以突破艺术家必须自己一笔一笔的做的方式,只要能做得好。”

This story originally appeared in the July 2019 issue of AD China
Words by  Xing Zhao | Portrait by 蔡云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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